从无名老妇到最美中国老师——叶嘉莹的诗词人生
1969年,一位中国的中文教授带着她的丈夫远赴加拿大,开启了一段新的学术旅程。她在一所大学教授中国古典诗词,用不熟悉的英文传授千年的文化精粹。面对金发蓝眼的加拿大学生,她曾感到落寞。
这位教授,曾经在台湾拥有三毛、白先勇等知名学生,她的课程总是座无虚席,学生们为她的课程心驰神往。在移民加拿大后,她仿佛变成了一位无名的老妇,尽管在温哥华这样的华人聚集城市,她的知名度却并不高。
从1969年到1979年,她一边在加拿大教书,一边关注着祖国的消息。那个年代的加拿大,关于祖国大陆的消息少得可怜,而且经过一些“反华组织”的夸大和造谣,许多消息令人匪夷所思。她听闻大陆正在“反这反那”,许多优秀的知识分子遭受迫害,中国传统文化的传承岌岌可危。
1979年,经过申请,她终于回到了祖国大陆。她希望能在国内的高校继续教授古典诗词。这一讲,就是40年。站在李白杜甫曾经吟游过的山河之上,她滔滔不绝、浅吟低唱。她的讲解让中国的学生们再次领略了诗词的美好。她就是叶嘉莹。
叶嘉莹被誉为“中国最美的老师”,她获得过诸多荣誉,但她自己只说:“我就是一个讲诗词的”。她一生致力于诗词的传承。
但当看到现在中国诗词在年轻人中的冷落,她感到生气。她曾对学生们说:“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空守中国的诗词宝藏,如入宝山,空手而归。”但她对于今日诗词被冷落的原因了解不深。
叶嘉莹在1948年后随丈夫去了台湾,之后移民加拿大,直到1979年才回到大陆,对大陆的文化变革了解有限。而南唐后主李煜的亡国词中的“三十年来家国,垂泪对宫娥”,对今日中国文化的现状有着深刻的隐喻。从1949年到1979年的30年,对中国传统文化来说是一次巨大的冲击。
叶嘉莹虽未经历过大陆的“思想改造”,但她经历过台湾的“白色恐怖”。那时,为了巩固政权,出台了一系列条例打压异见人士,人人自危。叶嘉莹的丈夫因此被抓入狱,她也失去了工作,生活陷入困境。
但困境并未打败叶嘉莹,她坚持教授诗词,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传承尽自己的一份力。她的故事激励了无数人,让人们重新认识到诗词的美好和价值。在生活的无奈之下,叶嘉莹女士带着女儿远赴台湾,投靠远方的亲戚。尽管亲戚家的生活同样捉襟见肘,但她仍在走廊上铺一条毯子,与女儿暂时安顿下来,总算找到了临时的避风港。三年后,叶嘉莹的丈夫虽然出狱,但他的性情发生了剧变。每当遇到不顺心的事情,他就会大发雷霆,甚至对叶嘉莹施以家暴。这是“白色恐怖”给叶嘉莹带来的苦难,与大陆许多知识分子所经历的苦难相比,她的遭遇尚属轻微。
那些因无法承受苦难而无奈赴死的人,是最为凄惨的;而那些在逆境中变节屈服的人,则是最为可悲的。更令人难过的,是一代知识分子被打压所带来的中国传统文化的“断绝”。
中国历来尊重知识分子,只有在元朝,知识分子的地位才降到了最低,几乎与乞丐无异。那个时代的知识分子地位之低,连梁漱溟都自嘲说“十儒九丐古时有,而今又名臭老九”。在这种环境下,知识分子怎能发挥他们的才华和创造力呢?
中国是一个拥有悠久诗词传统的国度。从帝王到农夫,无不擅长吟咏唐诗宋词。可以说,中国诗词的审美就是中国人的审美,这种审美观念已经融入了民族的血液。有人却将这份文化基因视为“文化糟粕”,甚至将中国最伟大的诗人贬低为“地主阶级的代表”。
面对这种颠倒黑白的现实,作为中国传统诗词的传承者,叶嘉莹怎能不感到愤怒和痛心?她被称为“穿裙子的士”,实至名归。她深知文化的价值,为了传承这份文化,她几十年来一直坚守在讲坛上。
叶嘉莹懂得顾炎武的那句话:“有亡国,有亡天下。”她深知政权的交替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文化的灭亡。为了守护中国古典诗词这一文化火种,她不惜一切。94岁那年,她捐献了1857万元给南开大学,累计捐款已达3568万元。这些钱都是她卖掉温哥华豪宅和北京祖宅换来的。
她的事迹让人想起宋代大儒张横渠所说的“士”的四大追求: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。”叶嘉莹做到了其中一点,那就是为往圣继绝学,将中国古典诗词的火种传承下去,也为中华文化续命。她的行为不仅是中国知识分子的楷模,也是全球华人的骄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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